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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贵的安魂之路——重庆殡葬市场内幕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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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贵的安魂之路——重庆殡葬市场内幕调查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本站整理点击数：更新时间：2007-07-24

   本周，我市召开的殡葬服务工作会议强调：整顿殡葬市场，从4月1日起，殡仪馆、公墓、骨灰堂使用统一的火化证、公墓安葬证、骨灰安放证和统一的合同书。据此，本刊对重庆殡葬市场内幕展开了全方位调查。
    重庆是全世界人口年死亡数量最高的城市之一：按6.2%的人口死亡率计算，每年死亡人数近20万人。按去年火化率４５％计算，全市每年火化遗体近十万具。
    生死事大。即使以平均每位死者１０００元这样的低标准估算，重庆人每年也须支付上亿元丧葬费！经济和社会压力，促使我市丧葬改革一路前行。去年下半年，我市取缔街头丧事音乐会，收到明显效益，但这可能意味着居民丧葬费用的提高。
    去世的人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普通丧家到底有多大的承受能力？一边是有关部门与社会丧事从简的呼声不断，一边却是手续繁杂，各种“单位”、群体在通往安魂之路上的大挣死人钱，是涌动不息的几千元乃至数十万元不等的丧事花费大潮；在寄托哀思与“死不起人”的经济压力之间，人们有没有选择，怎样选择？

殡葬：诱人的大市场
    目前我市共有规范治丧场所３９家，其中27家是带有火葬场的殡仪馆，大都经营接运遗体、整容化装、遗体告别、火化、骨灰寄存等服务。在主城区有石桥铺、江南殡仪馆、渝中区安乐堂等10多个殡仪服务站。统计资料显示，主城区538万人口中，平均每年死亡人数为3.6万，到殡仪馆治丧的仅占5%。
    墓地开发业于20世纪80年代末在我市兴起，目前我市共有公墓５５个，其中民政局直属公墓６个，面积从几十亩至四百余亩不等。由于全市入墓率不足５%，主城区入墓率不到50%，民政局一位官员称，即使重庆在２０年内不建公墓，现有墓位也能满足需要。
    在殡葬业风生水起的今天，办一场丧事到底要花多少钱？市殡葬事业管理中心周昌贵称，一场丧事从接灵治丧到买墓下葬整个一套算下来，最保守的估计也不下于５０００元，区县相对便宜一些。也许正是这个数字让许多农村家庭与城市工薪阶层的丧家停留在了殡仪馆和公墓外面。对于人均ＧＤＰ刚达到８００美元的重庆人来说，一场最简单的丧事费用就相当于整整一年的辛勤劳动。
    但无论是民政局官员还是殡葬业从业人士都表示了相同的见解：对于信奉厚葬的重庆人来说，这点费用并不算高，何况还有来自于丧事礼金的“补贴”。一位殡仪馆经营者说，沿海城市一般丧葬活动的花费在５—６万元左右，是重庆丧葬消费的10倍。殡葬业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因为其它行业可以通过提高技术手段降低生产成本从而降价，而殡葬服务例外，甚至连一般商业活动中的讨价还价都难以见到。那么如何做到真正的丧事从简？一位公墓经营人告诉记者，除了要改变传统的厚葬观念外，推行树葬、草坪葬等价格低廉的绿色无污染入葬方式，是降低丧葬费用的有效途径。但由于几千年来“入土为安”的丧葬习俗根深蒂固，目前我市真正实行树葬的不过千余例。
    虽然正规治丧场所治丧率与入墓率均差强人意，但业界人士却正从中看到巨大诱惑。他们普遍认为，随着去年８月丧事音乐会的规范、火化率及消费水平的提高，在今天的５％入墓率与以后的５０％（沿海城市一般入墓率）之间，埋藏着巨大的商机。在每年上亿元的殡葬消费市场诱惑下，各路人马纷纷跑马圈地，迎接新一轮的竞争。去年８月，石桥铺殡仪馆成立了治丧守灵服务中心，不到半年接待客户１２１起，比前年同期增长４倍；江北区引资近１００万元建立了安福堂；渝北区殡仪馆投资３０多万元建立了五里店社区殡仪服务站，首次将殡仪服务延伸到社区；渝中区安乐堂打出连锁经营牌，今年在沙坪坝建立了安乐堂首个分堂......目前，我市有民政部门、合资企业及民营企业兴办的殡仪馆、公墓、殡仪设备生产厂，以及个体丧葬用品生产销售网点，殡葬市场进入了多元化阶段。
    但随着市内外一些社会资本、企业和个人资本进入殡葬业，激烈的竞争也使“阴间买卖”中出现了不少“怪相”：有争拉遗体给回扣的，有降低收费标准抢尸源的，有找“风水先生”和“羊儿客”揽业务的，有大修豪坟的，最普遍的就是乱卖丧葬用品，有的甚至直接卖到了正规治丧场所门口。“如何在破除垄断的同时做好入口把关工作，掌握好规范力度，是引导殡葬市场进入有序竞争的关键。”市民政局副局长王永利在本周的殡葬工作会上指出。
    目前，政府已决定主城区内不再批建经营性公墓，严格控制社会资本新办殡仪馆，并严禁在民政部门规划的场所外从事丧葬用品生产销售。
医院：太平间里的尸源大战
    在重庆附二院太平间旁的一个小屋里，记者找到了正在值班的一位石桥铺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屋里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外，最醒目的就是挂在墙壁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殡仪服务收费表。服务项目列得很仔细，从抹血擦尸、抬尸上棺到下车几十种服务都标有价格。
    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一般人整个一套做下来（不包括用车和火化）也不过两三百元。殡仪馆之所以在医院里“驻点”的理由很简单：争夺尸源。每当医院有人撒手归西，立马就有科室人员通知他们“准备”，或是死者家属主动打来电话，“每个月里或多或少都能接到几具尸体。”
    “我们管医人，他们管停尸收尸，我们互不相干。”医务科盖先生介绍，以前太平间是由渝中区殡仪馆管理，不久前才由石桥铺殡仪馆“接手”。不过他称医院并没有向殡仪馆收取任何形式的“回扣”。“虽然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但心情完全相反：我们希望病人活着出去，但如果全那样，他们只会喝西北风。”盖承认，目前几乎市内每家医院都有一家殡仪馆“蹲点”，目标就是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
    重庆目前有带火葬场的殡仪馆１７个，焚化炉的年吞吐量可达一两万，需要为它们开拓市场。因此殡仪馆纷纷承包医院的太平间，在每家医院设两三个人值班。除了日常接送尸体外，还向死者家属推介该殡仪馆的优点和服务项目。按理说，谁控制的太平间多，谁的效益就好。殡仪馆和医院的关系一般很牢固，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改变。
    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重庆有相当数量医院的太平间，未经市民政局批准就由各医院随意发包。一种是医院将太平间承包给殡仪馆，一种是承包给个人，一种是由殡仪馆承包太平间后再转包给个人，方式五花八门。承包后医院对太平间的管理仅以院规为准，主要是卫生、安全，而承包单位只注重收管理费和业务量。医院无心对承包人进行法律法规、职业道德教育，更别提依法进行管理。私人承包的大部分从业人员是临时工，文化程度低，只追求挣钱。此外，我市某三甲医院还曾私自对在本院内去世的病人开展殡葬服务、举行追悼会等，严重扰乱的殡葬工作秩序。
    在殡葬服务中，医院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还需要审视。
灵堂：一起丧事花费起码六千元
    在自己屋里或小区设一个灵堂，一帮法师围着遗体敲锣打鼓，死者亲友神情凝重端坐四周。这是国人以前的丧葬习俗。如今，许多人认为它不太文明，大多数城市都在努力让它“退出”。一个重要方法是设置安乐堂，对治丧进行统一管理。一些人从里面嗅出了商机，打出“提高丧事文化的品位和档次，给丧家提供一个文明、健康、高雅的环境”的口号。
    正因为如此，尽管商家收费标准都明码实价，但死者家属听说到安乐堂办丧事，多少有些头疼，“费用确实太高了。”
    位于渝中区长滨路的安乐堂有三层楼，据称是我市规模最大的一个治丧场所。安乐堂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到该处治丧，费用至少两千元左右，高的上万元。
    这家安乐堂遗体服务价目表显示：抬运遗体基本服务费280元。遗体穿脱衣裤、鞋袜120元。面部一般化装50元。遗体头部整容价格面议。非正常死亡遗体缝补价格面议。塑料布30元。抬运遗体超过100米加收50元；三楼以上加收50元；十楼以上加收100元；二十楼以上加收150元。自运遗体上、下车各50元。殡仪专用车接运遗体放空，10公里以内收取100元；10公里以外，每公里加收3元。
    这些费用还只是序幕，更大的开销在后面。该安乐堂有12个不同价位的悼念厅，三天治丧价从600元到7900元不等。
    600元的鸿恩厅布置，无客房，无会客厅，无挂机空调，无床位，有空调柜机1台，冰棺1台，桌椅若干，饮水机1台，纯净水1桶，糖果2斤，花生3斤，瓜子3斤，茶叶2两，一次性卷纸杯50个，卫生卷纸2个，开水免费，小剪刀1把，大头钉1盒，胶水1瓶，油灯1盏，香皂1块。
    怡祥苑收费7900元，它配有冰棺一台，客房2间，会客室1间，空调柜机3个，空调挂机2个，桌椅若干，饮水机2台，纯净水10桶，糖果10斤，花生10斤，茶叶1斤，一次性口杯100个，卫生卷纸10个，开水免费，小剪刀1把，小刀1把，大头针1盒，胶水1瓶，油灯1盏，香皂1块。
    两相比较不难发现，高低价位悬殊，高价位悼念厅较宽敞，多了客房、空调、床位等。这些都不是一次性使用品，每来一个丧家付一次费，安乐堂的利润可想而知。
    该安乐堂目前正加紧装修，一位服务员说，这里每天治丧四五起，生意还不错。
    沙坪坝安乐堂是重庆目前灵堂面积最大的殡仪馆。在大厅里的收费标准表上，从600元的怡康苑到8000元的德厚苑应有尽有。
    服务小姐向记者介绍了各项附加服务收费，其中抬运遗体服务费280元，化妆50元，给遗体穿脱衣裤、洗抹120元。而旁边的骨灰盒陈列台中则摆放着数十具材质造型各异的骨灰盒，价格从550元的汉白玉八宝盒到7800元的紫檀木“玉龙殿”不等。据了解，市内绝大多数殡仪馆内的骨灰盒都是代销货。由于价格普遍偏贵，所以大多数人一般都选择千元以内的骨灰盒。
    安乐堂副总经理张克勤承认，即使按最保守统计，每户总费用（含火化、骨灰盒）也在6000元以上。对于丧事费用的居高不下，他认为情有可原：首先，殡葬行业是一项长线投资，以安乐堂为例，先期投入高达2000余万元，至少要十年才能收回成本，价格过低会延长投资收回年限；其次，为防止死人与活人争地盘，民政局会严格限制墓地数量和面积，将价格控制在较高水平上。
殡仪馆：为啥很少见它招员工
    以前人们有一种观念：跟“死人子”打交道晦气。对丧葬从业人员，人们“敬而远之”。现在不同了，殡仪馆、陵园的工作反倒成了肥缺。
    举一个例子，前些年八宝山公墓招募几名员工，要求应征者符合：25岁以下，五官端正，大学本科以上文凭，当地户口。男生1.75米以上，女生不低于1.60米等。结果，包括不少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内几百人参加了角逐。
    在我市，不少人凭各种关系到这种特殊岗位上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毕竟，里面有“油水”。据市物价局有关人士称，目前除火化费、骨灰寄存费、遗体接运费、公墓护墓费四项有统一标准外，其他的丧葬用品或服务的价格由殡仪馆或陵园自己来定。
    我市某殡仪馆墙上张贴了102个收费项目，上写：遗体火化，普通炉成人160元一具；台式炉800元一具。遗体进炉卫生纸10元一张。骨灰盒寄存，一二楼每年100元；三四楼130元；五楼150元，第一年均加10元管理费。守灵500元一天。遗体存放，一般标准每小时4元，豪华存放30元一小时。殡葬设备租用，小厅基本费200元一天，包括提供花圈、茶水等在内的全套服务每天400元；中厅基本费每天480元，乐队奏乐200元一场，鲜花100元或500元任选；大厅基本费840元，鲜花3000元，其他另算。扎灵车100元一辆。代装骨灰100元一具……一位长期与殡仪馆有业务联系的朋友告诉记者，这个殡仪馆一天至少要火化二、三十具遗体，一年下来不知要挣多少钱。
    据他掌握的情况，殡仪馆经营骨灰盒是一条发财的捷径。殡仪馆有一个规矩，买卖不讲价。50元成本的骨灰盒，可卖400元。仅拿殡仪馆与外面卖的同一品种价格相比，后者往往便宜一半。记者看到，殡仪馆内以明清建筑为蓝本的“太和殿”骨灰盒，标价26600元。这位朋友说，在以前殡仪馆垄断销售骨灰盒时，殡仪馆每年仅此一项就赚百万。
    更有甚者，殡仪馆把没烧的花圈、鲜花反复使用，或常常把前一个丧家丢下的花圈、鲜花加以利用，后来的丧家照样得付费。至于收取的40元一包的防腐费，大多数只是做一个样子。乐队则是吹你没商量，灵车一到殡仪馆或下葬时，不管三七二十一，乐队给死者吹了再说。
陵园：单位墓穴贵过别墅
    我国人多地少，实在找不到太多地方来安葬死者，重庆也不例外。目前我市墓穴每平方米的价格甚至超过别墅。
    歌乐山公墓建于１９８９年，占地面积３００亩，是我市民政局最早批建的经营性公墓之一。公墓管理处钱主任介绍，公墓每年墓款收入３００多万元，扣除墓地成本、人工工资及管理费用外，利润１００余万元。
    记者看到办公桌上有一份公墓收费标准，上面从８６０元的壁墓到３６８００元的港台风格墓应有尽有。２４种花岗石墓中，有１４种墓位价格在１万元以上。据说这还不算最贵的，这里有的公墓售价高达１０万元以上，不过记者并没有发现在价格表上有标注。公墓的价格是报经物价局审批的，除了对民政局退休人士和下岗职工优惠外其余一律按牌价执行。如果有人要讨价还价也成，不过谈成的价格要登报声明。除了墓位费外，每个墓位按２０年为周期收２００－３００元护墓费。“单就墓地消费这块来说，墓位费加上墓刻费、管理费等，消费４０００元左右是常事。”钱主任称。
    到底有多少人有能力承受万元以上的中高价位公墓呢？据说不足２０％。１平方米墓地可以卖到上万元，真比寸土寸金的解放碑黄金路段地价还高。为何“阴间房地产”如此昂贵？钱解释：“墓地建设投资大，每年墓地维护、改造成本便高达百万元，加上人工管理费用，价格自然相对偏高。”
    记者在“豪坟区”看到，一溜过去十余座价值１０万元以上的墓位，造型优美，内有雕栏玉砌，外有绿树围绕，面积最大的一个墓位有10几平方米，墓碑前两根龙柱擎天，围栏里还备有两套石桌石凳。据说这里葬的是去年去世的一个董事长，墓地总共花费了２０余万元。据说，不久前这里才接了一笔大业务，但是由于墓位面积超标不得不退款。民政局直管的墓地的管理很严，但是在一些私人墓地就是两样了。
    公墓其实是对自然资源的浪费，但绿色殡葬消费———树葬却又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有人说，树葬的人主要有两大类。一是知识文化高的，如教师、医生等。他们主张节约土地，绿化荒山。另一类便是穷人，没钱买墓位。据了解，这里的树葬价格在３０００－５０００元左右，而上海等地树葬价格不过千把元，无论在环境、价格上重庆都还差很大一截。
    在北墓区，记者碰上两个正在给墓碑做维护工作的工人。他们显然对墓地消费并不“感冒”。一位四十来岁的农民指着身旁一个不起眼的墓碑说：“这种墓碑一个５０００多元，在我们村可以修五个和它一样‘伸展’的墓，”他朝山下绿油油的田地努努嘴，“我们死了人就埋在自己的地里，在山头把火炮放得轰隆响，丧事办上几天几夜都没人管。”———问题是，这样又会占用多少耕地？
    南山洪家坡人头山的南山龙园，是近几年兴建的陵园，目前建有儒园、慈园、功勋园等园区，各园区又将福位分为小康、富贵、翡翠等类型。艺术园区的“门槛”很高，一般的死者不能进入这个区域。名人园只能由已故市级领导、著名科学家、著名教授、获国家政府津贴的专家、学术带头人、市级著名文学艺术家、书画艺术家、表演艺术家、全国劳动模范、获国家级金银牌体育运动员等入住。每个福位的面积为6平方米，净价9万元，20年管理费1200元。
    管理人士说，征地500多亩的南山龙园仅修建管理中心就花去500万元，它还取得了ISO9001：2000国际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价格当然有点贵。”
丧家一：新房梦暂时落空
    这几天，沙坪坝区的刘先生特别烦。他才从婆婆去世的悲痛中摆脱出来，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一场丧事下来，他准备买新房的打算搁浅，只好再做几年生意。
    刘的父母赋闲在家，包括他婆婆在内，一家六口人挤在60多平方的小屋里过日子。他与妻子在水果批发市场做小生意，几年打拼下来，小两口好歹积攒了6万多元，准备今年底去看新房。
    3月15日，刘的婆婆突发脑溢血去世，刘家三代单传，奔丧的亲朋少，“收入”有限，料理后事的绝大部分费用落在他的肩上。
    刘很孝顺，但手里没有多少钱可供支配，自己又没有关系，在老人早上病逝后两个多小时，殡仪馆就来人接运遗体。按照行情，遗体上下车各50元，三楼以上每高一层加收50，加上抬进冰棺、遗体消毒、衣服整理，车到殡仪馆时，家住五楼的刘先生便买单280元。
    这只是一个开始。刘先生将婆婆存放在布置着鲜花、麻将桌和休息室的乙型灵堂，两天花去1200元。他找人刻灵牌用去80元，放5盒录像800元，12人简单两餐200元，请人主持告别50元，乐队奏乐50元，在殡仪馆买山西黑檀万寿盒4160元。刘的家人不愿意让老人遗体在火化时被翻动，刘先生给婆婆选择了台式炉火化，用去800元。工人装骨灰收费100元。这算是中档消费，但足以让刘先生和妻子感到“财政”吃紧。
    事情还没有结束。刘准备把婆婆的骨灰在殡仪馆存放一年，用去110元。到龙居山陵园选一个福位，花掉14680元，另外他还交了3200元的永久管理费。
    刘先生拿出计算器敲了一番后眉头紧锁：老人去世，扣除亲朋送来的2000元，按保守估计，自己已支出24710元。
    “人真的死不起。”刘先生苦笑，“我原本打算先借两三万，年内凑足钱去首付。买新房？奋斗几年再说。”
丧家二：心里有种痛苦的轻松
    谈到4个月前为父亲举行的丧事，今年３０岁的马先生连摆脑壳：“以后都死不起人了。”
    马先生是渝中区某小学的数学老师，每月收入近千元，家里有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小女儿。4个月前他那６２岁的父亲脑溢血发作去世，他和哥哥担起了治丧的重担。
    父亲的丧服是他到青年路一家私人丧服店买的，青白二色的三件外衣、三件内衣、三个枕头、三床铺盖连同袜子鞋子，一共花了２００元。尸体是由殡仪馆的灵车从大坪拉到石桥铺殡仪馆，短短十分钟路程花了60元路费。“收钱项目分工之细，连抬尸上车下车都要收钱，让人真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没人跟抬尸体的人讨价还价。在巨大的悲痛中，一点点的经济损失总显得无足轻重。
    他们租了一间价格为500元左右的灵堂，大概八九十平方米，屋里有休息室，正中间的冰棺上方挂有灵像。除了光线不太足，马先生感到还算满意。殡仪馆免费提供茶水糖果瓜子及桌椅麻将，倒是比在外面举办丧事来得“撇脱”。晚上民政局挂牌的丧事音乐队来为他们唱了两个小时“板板”，花了约5００元钱。不过马先生认为：“屋头的效果比外面好，至少不会吵着人家。”
    殡仪馆内陈列的骨灰盒几千元一个，马先生不敢问津。他哥哥托熟人在另一家殡仪馆买了一个汉白玉骨灰盒，400元，据说原价是九百多元。
    他父亲停的是“假三天”（即头天晚上、次日及第三天早上），三天里用了四顿餐，客人们都是在安乐堂的伙食团吃的5元一盒的盒饭，据说味道不错。第三天清早，马先生就将父亲的遗体运往紧靠的火葬场火化。没想到，火化的“板眼”还真不少，有一种价格160元，但根本看不到烧的过程。另一种800元，能看着尸体火化。“老人辛苦了一辈子，总不能让他死后连骨灰都不能保存完好吧？”马先生和哥哥商量后，咬咬牙选了贵的一种。
    近千元的整容费、火化费加上以前在灵堂杂七杂八的费用，已经花去8000元。他和哥哥的礼金是各收各的，三天他共收了约4000元（有不少人送的是祭品），跟他承担的一半丧事开销基本持平。
    墓地父亲生前就买下了，那座双人合墓一共花了２５００元。下葬时跟去的工人强要了３０元下葬费。当马先生看着父亲终于掩埋于黄土之下时，心里突然有一种痛苦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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